每當讀到唐朝詩人杜甫的詩句,我總會聯想到清代詩人趙翼所說的「國家不幸詩家幸,賦到滄桑句便工。」隨即又會感慨,要是國家不幸,才能詩家幸的話,那麼如此詩家之幸,不要也罷。

  趙翼說得沒錯,要不是國家不幸,哪裏來「國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」?要不是國難頻仍,又何來「花近高樓傷客心,萬方多難此登臨。」?近日,新冠肺炎肆虐全國,甚至全球,正是「國家不幸」之時,不少騷人墨客都為之傷痛,並發情為文。這又是「國家不幸詩家幸」的體現。

  然而,每每浸透國家不幸於詩句中的杜甫,亦於晚年發起「名豈文章著,官應老病休。」的牢騷。要在立言與立功之間,二選其一的話,杜甫大概會選立功。要在國家不幸與詩家不幸之間,二選其一的話,能寫出「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,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!」的詩聖,大概絕對不忍國家不幸。

  要文句工巧,未必要賦到滄桑;要詩材不乏,毋須待國家不幸。願文壇再無傷時之句,世上再無疫症之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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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多朋友告訴我,他們現在經常留在家中,所以很想閱讀,但他們又不知該閱讀甚麼書。結果,大家都紛紛前來,希望我可以把答案告訴他們。

天哪!這個問題太深了吧?想閱讀的人是他們,但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該閱讀甚麼書。那麼,我這個旁人又可以給出甚麼答案?不過,只要知道閱讀目的,這個問題也不算太深。

如果閱讀目的是在考試中取得佳績的話,那麼答案是顯而易見的,就是去閱讀教科書或參考書吧!根本不用前來向我請教。

如果閱讀目的是增進知識的話,那麼我們就要問,要增進的,是甚麼知識。希望增進烹飪知識的,便應該去閱讀烹飪書。期望增加投資知識的,便應該到投資理財類的書櫃那邊逛逛。如果不知道自己想增加哪一方面的知識,便沒有人能幫得上忙了!

倘若你是為了消遣而閱讀的話,那麼應該閱讀甚麼書,就只有你自己才知道。也許你覺得閱讀愛情小說很悠閒,或許他覺得閱讀科幻小說很愉快。大家總有自己的閱讀喜好,應該閱讀甚麼書?這個問題還要問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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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常道︰「科技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。」但真實的會面,似乎並不能完全被科技所取代。今夜,一則台灣新聞使我更加肯定這個想法。

新聞報導指,由於疫情關係,一家專門為有身心障礙的兒童而設的台灣院舍,禁止了日常探訪,並特意安排線上視像探訪。在成年人眼中,為了控制疫情,禁止日常探訪,實在迫不得已。然而,小孩子是否真的明白疫情有多嚴重?明白了,又代表甚麼?他們只知道自己很想和父母見面。

在報導中,一位小孩子看著電腦屏幕,不斷地哭。任憑他母親如何安慰他,他都只管哭著大喊︰「媽媽!媽媽!」我並不認識報導中的那對母子,但那小孩發自內心的哭泣和叫喊聲,卻如利刃一般,往我心裏割,使人心酸。他母親看著兒子撕心裂肺地哭,所承受的傷痛,實在難以想像。

現時,大家都盡量減少外出,我們與家人見面的機會都多了。看到這則報導後,我們很應該看看身邊的家人,好好珍惜相處的機會。我們比起只能隔著電腦,才能與親人會面的人,幸福得多,理應好好珍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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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此刻,全球人類都盡可能足不出戶,有不少人因此而悶得發慌。遠在澳洲的朋友,也不知在家中待了多久。他告訴我,他窗外剛下了一場惱人的雨,上天猶如在無情的疫情下灑下淚水,添哀添愁。我則告訴他,同樣受疫情影響的香港,近日也有幾陣小雨,但小雨看來一點兒都不惱人。

三、四月是香港的春季,理應是趕走寒冬,送上溫暖的時節。然而,本年三月下旬,香港卻溫暖得過份,差點兒迫使到我要在春季開空調,才能入睡。

幸好,近日下了幾陣小雨,氣溫稍為降下,儼如夏日的悶熱消失了,和暖的春日又回來了。這數夜,我睡得特別酣。因此,對我來說,近日的小雨並不惱人,反而既及時,又可愛。

是澳洲的雨無情,為友人帶來愁緒,還是香港的小雨有愛,為我們找回春日的暖和?

小雨從來都無情,但亦從來都無恨。當我們心裏鬱悶,它便惱人;當我們心寧舒泰,它便可愛。願風雷雨電、日月山水,在我們眼中,永遠可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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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在疫情的禁錮下,全球人類都足不出戶。然而,創意與關愛是無法被關上的。現時,全球多個國家的人,不論膚色、不論國籍,不論年齡,都安坐家中,盡力阻止疫情擴散,盡顯團結抗疫的精神。醫護人員勇敢抗疫,教人尊敬。至於非醫護人員,也發揮創意與關愛,為這場戰疫出力。

        在大家呆在家中,悶得快要發瘋時,不同國家的運動員、歌星、網紅等,都運用創意,拍下有趣的短片,示範並呼籲大家在家做運動抗疫。

        英國兒童文學作家羅林發起的「尋找小熊」運動,更得到全球多個國家響應。大家紛紛在家中窗邊放置小熊娃娃,讓小朋友外出時,看到別人窗邊的小熊娃娃而高興,暫時忘卻疫情帶來的不安。

本來就習慣了在家工作的網上作家、斜槓一族、自由工作者,則紛紛在網上撰文,分享在家工作的要領。他們把如何分配時間、如何保持身心健康、如何維持工作效率等在家工作的經驗,如數家珍地跟大家分享。近日,不同寫作平台都佈滿了不同撰文者對大眾的鼓勵說話。

朋友是插畫家,創作了許多「葵貓子」的圖畫。近日,她為大家創作了許多提示大家戴口罩、勤洗手、要留在家中等的可愛圖畫。圖畫更有向醫護人員致敬,以及鼓勵大家、祝福大家的。也許大家近日在Whatsapp內瘋傳的,都出自她的手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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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時候,老師在課室內教授我們清代劉蓉撰寫的《習慣說》。課文的大意我倒是明白的,但今天有了真實的體會,感受則更為深刻。

早前,我的手提電腦壞了,我只好買一台新的回來。新電腦的性能很好,速度又快,對我工作和學習都很有幫助。可惜的,是它的鍵盤和我的舊電腦有一丁點兒的不同。這個不同,便常常為我帶來不便。

我舊電腦鍵盤上的enter鍵是呈反L形的,而新電腦的enter鍵是呈一字形的,那一字形的enter鍵上則有一個\鍵。

我打字時,一向都不用看鍵盤。因此,我每一次要按enter鍵時,便會很自然地用右手尾指按下那反L的上端。這個舉動,在我使用舊電腦時,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。但當我使用這台新電腦時,問題便出現了。因為在新電腦鍵盤上,反L上端的位置,並不是enter鍵,而是\鍵。

我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想按enter鍵時,錯按了\鍵了!這台新電腦已經伴隨了我一個月,但我在舊電腦上養成的打字習慣,仍然揮之不去。到底我要到甚麼時候,才能習慣這台新電腦的鍵盤呢?小時候,老師告訴我們「習之中人甚矣哉!」而及「君子之學貴慎始。」看來,一點兒都沒有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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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新冠肺炎仍然肆虐全球,許多國家的政府都勸諭市民減少聚餐,以及盡量不要參與大型的團體活動。這些勸諭或多或少都有助減低市民受感染的風險。奇怪的,是仍然有許多市民不聽勸諭。說起奇怪,不聽勸諭的原因則更為奇異。

    最常見的原因,是「我們是一家人,沒有甚麼好避忌。」這種想法感性有餘,卻理性不足。當然,任何人都不希望親人受感染,但試想想,若然你不幸帶菌,你能夠叫病菌只傳染給外人,而不傳染給你的親人嗎?理性一點看,一大群親戚聚首一堂的活動,在這樣的情況下,還是暫停一下為妙。

    另一種常見的原因,同樣奇異,就是「這種疾病只會在某些人種之間傳播,我們不會受感染的。」天哪!現在都甚麼世紀,甚麼年代了?還有人會因為自己的種族而驕傲如此?新冠肺炎並不是遺傳病,不是只有某種基因的人才有機會患上的。現時也沒有證據顯示某些種族的人有某些基因,可導致不受新冠肺炎所感染。換句話說,自以為自己的種族特別尊貴,連病菌也會敬而遠之的想法,一點兒都不可取。

    在疫情嚴峻的時候,我們還是科學一點,理性一點比較好。其他奇異的想法,還是盡早忘記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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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近日,新冠狀肺炎肆虐全球,大學因而安排我在家工作。雖然工作量並沒有因此而減少,但節省了交通時間,也無形中增加了休息和暇思的光陰。平日沒有留意,沒有欣賞,沒有思考的一切,此時此刻頓覺吸引。

 一個忙碌的早上,我還未開始撰寫我認為最要緊的報告,便不知回覆了多少封電郵。當我把擾人的電郵趕走,並打算處理我認為更為重要的文件時,時針已不知在甚麼時候指向了12。母親亦前來端上午餐,並奉送一句「填飽肚子再做吧!」

 「填飽肚子再做吧!」這是多麼熟悉的說話。多年來,它只會在晚飯前夕,我仍抱著書本和文件時,它才會從母親嘴裏跑出來。想不到,我現在竟然會在辦公日子的午飯時間聽到它。

 午飯時,幾隻雀鳥飛過窗前,還唱起悅耳的樂曲,彷彿要為困在斗室中的二人增添午膳的樂趣。在悠揚樂韻中,我不但把食物送到胃裏,還細細品味了它們的味道。這是匆忙的日子裏,無法做到的最平常的事情。

 飯後,我洗過臉和手,準備又回到電腦前工作。天哪!為何窗外有那麼多使人身心舒暢的清風與綠樹?它們存在已久,不過是煩人的工作一直帶走了我欣賞它們的閒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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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新學年開始了!本年度,我稱之為「基礎中的基礎」的「現代漢語導論」課,由我來教。這個安排正合我心意,我很喜歡教這門課,而且要求很高。我常常對學生說,如果沒學好現代漢語,將來要研習漢語就難了。

  修讀這門課的學生大多就讀一年級,我簡單介紹了自己,也講述了課程大綱。在開始課題一之前,我跟學生說,大家完成這門課後,應該會擁有別人沒有的眼睛,讀文章時,能夠像畫家看油畫一般,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手法。我舉例說,他們會看到有些人為了隱藏自己的惡行,不說「我偷吃了蛋糕。」和「蛋糕被我偷吃了!」只說︰「蛋糕被偷吃了!」;有些人想淡化自己的錯誤,不說「不對」和「錯誤」,只說「不理想」。我告訴學生,這些人的漢語學得不錯,但有用錯地方之嫌。我懇請學生日後能夠學以致用,而且用於正途。

  兩小時的課很快便過了!我離開課室時,有學生留著我,向我提問。我輕輕一瞥,看到她在課程大綱上寫上了「用於正途」四個大字,我鼻子一酸,兩肩突然變重。

阿冼︰〈學以致用,用於正途〉,《明報》,201995日,〈自由談〉,D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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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位現正就讀博士的同門師弟,常常說我的行徑很不正常。然而,我不但沒有因此而改變,反而勸他要努力做個不正常的人。
  有一天,我和師弟在餐廳用膳。他一不小心,在奶茶內多放了糖。我請他把我未放糖的奶茶和他那一杯混和在一起。師弟聽到後說︰「大師兄,你又來不正常了!」
  我隨即問他不正常又有何不妥,並跟他說,正常的人被蘋果砸到,都只會破口大罵,就只有一個人會聯想到萬有引力,那個人的反應很不正常,但十分可貴。我再問師弟︰「你猜餐廳內有多少人是研究生,會把一句句子分析成六、七層,還要在課堂上教授學生?似乎就只有我和你,你不是和我一樣,都有點兒不正常嗎?」
  師弟反駁說︰「我的工作不正常,但我正常。」我就告訴他︰「那就更不正常了!不正常的工作由不正常的人來做,才算正常。正常的人做不正常的工作就是錯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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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街上,又再有一群群穿著同款T裇的青年玩遊戲。這意味著,各大專院校的迎新活動都開始了,校園內將有新一批大學生。

  記得許多年前,一位師兄在迎新營問我們入大學為了甚麼。當時,我以最快的反應及堅定的語氣回答︰「學問!」其他同學的反應我都忘記了,但師兄的回應,我仍然記得,他說︰「很好!好不在於求學精神,而在於他有明確的目標。許多人努力了很久,就是為了入大學。目標達成了,人生好像再沒有目標。然後,渾渾噩噩過了幾年就畢業了!如果大家的答案不是『學問』,但同樣是堅定而清晰的,也值得高興。」師兄走出房間後,組爸說那位師兄常常都一本正經的,連入營玩耍都很掃興,叫大家不要介意。然而,我很感激師兄來掃我們的興。

  林夕在《然後怎樣》問︰「完成了所謂的理想,放縱了情緒的泛濫,汗都流乾,天都微亮,然後怎樣?」對!入了大學,然後怎樣?找到工作,然後怎樣?成家立室了,然後怎樣?如果回答不了,人生就只能渾渾噩噩地過。

阿冼︰〈然後怎樣?〉,《明報》,2018年8月27日,〈自由談〉,D5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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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星期六,我和家人吃晚飯。突然,電視機傳來鄭國江老師填詞的《東方之珠》。想不到,時至今日,這首經典金曲仍能反映出香港的實況。

  《東方之珠》是1981年電視劇「前路」的主題曲。歌詞內最使我印象深刻的,是「此小島外表多風光,可哀的是有人仍住陋巷。」80年代,香港經濟起飛,當然風光,但根據社會服務聯會的社會領域指標網頁所示,1981年每10萬人便有17.42名露宿者。因此,歌詞所寫的「可哀的是有人仍住陋巷」甚為寫實。時至今日,縱使根據瑞士洛桑國際管理發展學院《2018年世界競爭力年報》所指,香港的競爭排名較去年稍跌,但仍然位列全球第二,香港仍然風光。然而,沒變的是「有人仍住陋巷」。根據社會福利署的數據,2017-2018年度登記的露宿者有1127人,人數連續5年上升。

  鄭國江老師的詞很寫實,既寫「可喜的是眼前繁盛現狀」,又寫「可哀的是有人仍住陋巷」。但我們可別忘記歌詞那積極的一面︰「群力願群策,東方之珠更亮更光。」

阿冼︰〈從《東方之珠》看東方之珠〉,《明報》,2018年8月7日,〈自由談〉,D5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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